于是

同居,抑或爱情——我读《同居笔记》

麦田

  当知道于是的小说《同居笔记》出版时,我和她开玩笑说:“这样的题目,应该我更有资格来写啊!”,我这么说,是有原因的——于是的《同居笔记》可以说是网络时代的另类爱情,而在互联网还没有诞生的时候,我就开始了自己的同居,抑或爱情——我应该是于是的前辈了。
  但于是的小说开篇却说“不写爱情”,她说“我不认为我真的在写爱情。所有人的爱情都一样的意义重大,但仅仅对于每一个当事者而言。我真正要写的,是一个人的状态”——在我看完了她的小说后,我才真正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是的,这不是一篇关于爱情的小说,这只是一篇关于一个女人故事——她的同居故事,她的“存在”。
  这里,仔细一琢磨,就可以发现《同居笔记》其实是讲述了这么一个悲凉的命题:一个女人,或者一个人,能够脱离“爱情”而“存在”吗?!与之对比的是,波兰导演基斯洛夫斯基用他著名的《红白蓝》三色系列电影,也是在讨论这个问题: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爱情,如何成为可能。
  而于是的《同居笔记》正好否定了这种可能——如同她在小说的“场景F:一个无聊夜晚的逻辑性”这段中所描写的,同居的男女主人公因为和父母吃饭,而拒绝了和同龄朋友的聚会。在他们从父母家出来后,突然感到“整个城市,仿佛就我们两个人认识彼此,站在街头找寻方向”——这真是一个关于同居、抑或爱情的最微妙的瞬间,就象加缪在《西西弗斯神话》中所说的,是一个“凸现荒谬的瞬间”。然后还没完,于是的笔继续描写男女主人公大汗淋漓地、“穿着白领得一塌糊涂,可是在行走中确实是最狼狈”——这句话,揭示了真相:
  同居,就是“白领得一塌糊涂”,却“狼狈”在爱情的路上——且战且退,一路仓皇。
  我是在很深很深的夜晚,看完于是的这本《同居笔记》的,然后,我打开电脑,点上烟,打开MP3播放器,让约翰·列侬纯洁的声音渐渐弥漫在整个房间:

  。。。。。。
  love is knowing
  we can be

  love is free
  free is love
  love is living
  living love
  love is needing
  to be loved

  柔和的钢琴声使人终于沉静,但我却又想起于是在书中说的一句话“爱情具有最最多的可能性。。。。。。可是一个人的存在,不能依赖爱情”——这么想来,不免又有点凄凉。

2002年1月19日 发表在新浪读书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