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六翼天使》,关于于是
小意于是为众人所知,是因为《同居笔记》。为我所知,同样是因为《同居笔记》,只不过,时间提前到了2001年初,在一顿由出版商邀请的宴席上,经人简单的介绍,我们知道彼此都有本书在等待出版,而且,都是第一本书。
那时候,我们的生活都与现在有所不同,同样在热切地等待或许因为出了书,会有条新的道路在面前展开。因为之前的无心文学,我当时没有体验过这种等待的艰难之处,而很早就辞职写作的于是,却对此体会颇深。
从上海人家饭饱后散去,我们坐在同一趟公车中慢慢地朝同一方向出发,我注视着身边小巧的黄发、黄衣女子,有些不知所措的惊慌。我不知道如何开始我们的第一次单独沟通。她的外观是如此时尚,以至于我几乎不敢相信我准确地找到她同样感兴趣的话题开始闲谈。我只好小心地问起自由写作的生活如何维持,她说,“我有许多做音乐的朋友,生活更加落魄,每次看到他们住在地下室度日,吃着最无味的方便面,我就觉得我有什么不能坚持的呢?”我沉默无语,有些柔软的东西在心底渐渐化开,眼前这女子的时尚似乎已经融化到了内心深处,不再感觉隔阂。
《同居笔记》于2002年1月出版。之后,她的散文集《夜在窗外》已由天津百花出版社出版,杂文集《休闲的城》也由上海文汇出版社出版。渐渐听着她的好消息,看见书店的货架上放着她的书,她的话再次泛起——真替她高兴,这么多年的坚持和积累终于有了结果。而她对自己生活的叙述,轻松地描绘出了包括我在内的大批自由撰稿人并不轻松的生活——“决定作一个自由撰稿人,也许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决定。它改变了我在人群中的性质。我永远都不从属于哪个群体。这不是孤独,只是一种边缘的状态,远离原本的所谓白领生活,远离原来的校园,和所有人都若即若离,今天热络,明天失踪……我,生活在电脑、书本、音乐和电影之中。没有别的更多。有时我觉得生活是残废的。想得很多,做得很少,知道的很多,确认的很少。有人唱过,所有快乐都在被折磨。写作是享受的,也是残废的。”因为这些话,也足够让我相信她的执着和天份。
几天前,于是给我寄来了她完成于去年,由经济日报出版社出版的新书《六翼天使》。
撒旦和路西华是不是同一的?六翼天使指的是有六对翅膀还是有六只翅膀?随着这些问题,一段隐隐生痛的爱情在陌生而又亲近的网络上渐渐展开。我也随着她轻盈的叙述,开始进入一个年轻女子的生活细节。这些细节清晰而又模糊,如同掌上的手纹,而于是的描述也如同掌上的手纹,盘旋着打开纠缠的生活琐碎,给你理出一条条纹路。沿着走下去,你或许会迷路,或许不会,这取决于你们之间是否有相通的感悟。
网络上的爱情相距遥遥,而靠近的距离本应造就一个结局——究竟是开始,还是中断?女主人公栗云和她热爱的一个女子来到了北京,走近了那个名叫“太阳雨”的神秘男子,而“太阳雨”却戛然消失,仿若从未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个现实中的男子,他浅淡的恋爱,狂热地绘画。他们共同爱着一个女子。这女子出现,又消失。栗云在三人之间每一次的动荡不安中学习成长。
文字简洁,细节踏实。这样简朴的写作手法和生活极为贴近,丝毫没有矫揉造作。但看完了这本叙述和故事都同样清新的书,不觉间仍有些抱憾。无关故事的结局。擅长于在几人之间微妙的情感变迁中叙述的于是并没有改变,她的故事就是一个个细微的纠缠过程,就是生活本身。但是,在这本书中,于是放弃了她更为擅长的探究,作为一个敏锐的写作人,于是对各种情感本身及实质的洞察力不容置疑,尤其在她的《同居笔记》中,以及她尚未最近定稿的《九个自由骗局》中都有极为深刻的体现。但在这本书中,却表现得极为浅淡,仿佛只有一只手指拂过故事的表面,来试探各种人物的深浅,却没有用完整的手来拥抱故事本身。在这本书中,于是独特的天分没有得到尽情发挥。
于是,拭目以待你的《九个自由骗局》。相信它能够淋漓地将你的才华展示在读者面前,像《同居笔记》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