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朋友于是
——为《夜在窗外》而写草木
1988年夏末的九月,我第一次见到于是,当时她捧着一只饭盒,想和我一起吃午饭。现在回忆起来的时候,连带着把我自己当年的模样一起装到了眼前的一幅图画中,可以看见两个小女孩在中学食堂简陋的屋檐下对视和微笑。
现在我在于是《夜在窗外》的自序里读到这样的话:“有些东西,拿出来、或者不拿出来,并没有区别。一切在心里,自己明白。”我想她已经很清楚地表达了她对大部分事物所把持的态度,包括我们之间的友谊在内。
我把她的这本散文集收在枕下。大约有两个多月的时间,白天它就安安静静躺在那里,到了夜里,它会被时常抽出来陪伴我进入最好的睡眠状态。我阅读地很慢,仿佛与“夜在窗外”这个宁静的名字交相辉映。
于是的散文总是有她独特的切入点,从中洋溢起平心静气的智慧。她可以发明出“五十公里以外的新房客”这种说法,而灵感只是来自一位偶尔研究地图的小网友;她可以把哈利·波特与村上春树放在同一个章里,为的是讲述一个有关童话的主题;她还可以从容不迫地用大橱里的一块表来贯穿她为这本散文集写的自序,因为那本身就是她的生活……散文这个模式很容易让读者与作者的心灵接近起来,而我更喜欢以这样的一种方式再次与我熟知的朋友相逢在昨日。
那是1997到2000年间的于是,我一直认为那几年是决定她整个人生巨大变革的时期,毕业、辞职、北京、母亲,仅仅几个简单的词语就可以囊括这个过程。但也许我遗忘了一个更为广义的词语:写作。她写黑夜、音乐、咖啡,还有她自己,虽然她说那些文字有时幼稚得不能再看,她甚至感慨自己曾经那番天真,可是我倒反反复复地看见她热情中的冷静、和敏锐中的勇气,如同14年以来我看见她偶然生气的脸孔,其实她是最最始终如一的人,不论她身在哪里,周遭怎样的人群,落入怎样的人生。
所以我觉得她是对“写作”这两个字心怀感激的,那是所有不能名状的感情中的一种。而我今天在这里庆幸它的存在,是因为它至今维系着我们之间最密切的联系。
前些日子,我笑着要求她在给我的赠书上签字,她很快落下“幸福”两字,算是给我的祝愿。不知道奔波不停的于是,在一次次搬家之后,她现在的大橱里是否还藏着那块行走不停的表,或许她更愿意让它在原来的地方,有一天猛然听见的时候,才妙趣横生。我也知道于是给我的祝愿其实一直都在,偶尔写下来,便是又一次的曲尽其妙。这与写作的初衷是一样的。这样我就完全有理由在今天祝愿她快乐,不论白天或黑夜,屋里或窗外。
2002/7/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