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

黑猫的自闭症

陈广奇

  2005年1月,一本名为《翻译中的动物:运用自闭症的奥秘解码动物行为》(Animals in Translation: Using the Mysteries of Autism to Decode Animal Behavior)的动物学研究书籍,名列《纽约时报书评》非虚构类畅销榜。这本书的介绍中提到:正常人的大脑过滤掉了一些细节,使他们看不到周围的现实——但动物和自闭症者能清晰看见。你会明白,对待一个动物,最最糟糕的事莫过于让它觉得害怕。
  有趣的是,在国内,一本日记体的小说同样瞄准了“动物”和“自闭症”这样两个关键词。小说更敏锐地铺开了都市生活中的细节,尤其是一个女人的生活,加上特定的动物“黑猫”,故事更加引人入胜。联想上述著作的阐述,有轻微自闭症的女人和猫,是否都会轻易害怕呢?她和它又将如何相处呢?

  这个故事发生在2003年。那时候,作者于是和一只猫共同生活。于是说——“那段日子是迄今为止最为怀念的生活。甚至还没有到需要纪念的时候,我已经忍不住用日记的形式记录下来。仿佛当时就有一种下意识的执着:未等其消失,就先来留念。
  本来这本书会叫作《28楼的黑猫》,因为她的生活和我的生活、和很多上海居民一样,在高楼之中,没有脚踏实地,也没有可能飞天。就那么僵持着,是典型的水泥森林生活。我和猫都患上了不同程度的自闭症。也要感谢便利的都市生活,极大可能地允许各种真假自闭患者照样生活得很滋润。所以我和猫经常在28楼等待外卖。一遍又一遍看Fight Club的影碟。以至于给一只黑猫取了Marla的名字。然而它并没有像电影中的Marla那样酷得紧,但尽管它胆怯、怕事、根本不了解这个世界的真相,但它和它的原型Marla一样,孤独得很彻底。电影里,Marla最经典的台词就是:我在自杀,因为我想要有人来救我。”

  虽然是一部日记体的小说,但最终,纪实让位给了寓言。我们面对的问题是:女人的生活,是否总该有一个同居者?是否需要哪怕一个动物的体温来增加独立的勇气、来抚慰孤独?
  2005年,《一只黑猫的自闭症》出版。在此之前,于是有《同居笔记》、《六翼天使》、《自恋时段》等长短篇小说,甚至科普读物《避孕》以及一摞翻译书籍。她涉足的领域看似杂乱无头绪,但究其根本,于是的作品都在挖掘都市女性的心和神,她的女主人公们都有超前的生活模式、抑或应该说,在超前的模式下带有一丝对现实地抗拒,对寂寞的抗拒,对独自生活的坚持。

  当然,宠物,也是这本书题材上的独到之处。有多少人在养猫?在宠个小动物?人类为什么会越来越喜欢养宠物?看了这本书,相信每一个读者都会彻头彻尾地了解宠物之人的心。
  不止一次,有人问于是:Marla真的丢了吗?她说,不。不要问我。
  故事曾在榕树下和99读书人网站连载、在网络电台里播送,收到了好多热情的读者反馈。有的人一针见血,明白了故事里的猫人合一;有的人无限留恋,故事勾起了他们和动物作伴的回忆。有的人严厉指出,于是对宠物并不算很负责。有的朋友跟她讲,舅舅家养了16年的猫死了,全家人都哭了,舅舅每天看着猫咪的照片,舍不得。
  其实,作者要说的是:所有走丢的猫都是一个未知的谜,牵扯着主人的自责和怀念。而每一个没有走丢的猫,只是在享受不变的安逸中养老,仍然,牵扯着主人的自责和怀念。宠物之人,也许比宠物本身更寂寞无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