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里,有一些居无定的人、她们的爱情也一样。
影音世界里面,真实犹如戏剧,故事就是那么几句歌词而已。
我们自然而同居,一天一天直到一年。我们不能离开彼此,因为一旦分开一少,我们的心就开放向别人。因此谁都不否认爱情。但是这爱情只能被囚禁、只能在一间屋子里。离开这个屋子,就是两滴水溶进海。
幸福是大题小做的情感,悲伤是小题大做的事业。
《同居笔记》是我的第一本书。出版于2000年初,由中国电影出版社出版发行。
这本书让我遇到了很多朋友。她们通过网络找到我,直到现在,我还能看到她们的身影。有一些甚至演变成了生活中的朋友。我不太拒绝读者的邀请。我觉得是快乐的缘分。即便不像爱人一样有一种“熟悉到肌肤骨子里去”的感觉,但这种若即若离的友情,彼此之间只靠一本书来维持关怀,我觉得很安全,很温和,而且会很心疼。
汁液丰沛的爱情,是所有人年轻时的向往,想象着执行誓言的少年少女,恐怕是世上最单纯的景象吧。
而粉屑飘摇的生活,却是所有人的归宿。回忆着誓言被叛弃的男男女女,应该是世上最司空见惯的感慨瞬间。
其实,容许爱情占领自己一生的人,是极少极少的。我怀疑没有这样的人存在。正因为每一段感情的短暂,才有浓烈、稀疏的对比;正因为爱情势必要死掉,才应该尽心尽力地去爱一次。
我写一些爱情小故事,像是把一颗一颗坚果放在一个人的嘴里,使劲地咀嚼,回味芳香,接着,期待下一颗。我们可以让躯体成为一个宇宙,让每一段爱情成为一段独立的生命体,我们宽容地看着它们在体内滋生、茂盛、消逝、轮回。这样就会看到,我们像一棵连天接地的大树一样,有属于狂风和阳光的不同色彩。
但回过头来看,这本书简直不是在写爱情。第一版的序言中声称是在写自己,这也只是当年的狂妄。可能应该说是写了“恋爱后的惨痛”吧。
若关于爱情我真的可以写什么,而且是衷心想说的,那必定是关于爱的失去。因为世界微妙多变,人心细小软弱,得到爱的感觉,可以只是一瞬间,爱上爱情的人通常都是这样。但失去爱,却需要一长段时间,仿佛土葬,一把一把土抛下去。爱之残骸半遮半掩的时候,通常是最悲恸的时刻。但这时候,我会选择继续把土抛下去。最后,会写一份体面、或虚伪的墓志铭,送给结束了的一段爱。
我需要感谢的人有:刘智峰,刘颖,以及安妮。
再版之际,重新筛选篇章,更名为《事后》。
二OO五年九月九日,上海,虹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