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4彩票平台|登录|官网|注册|玩法_ 在美医生讲述抗疫一线见闻:拉丁裔感染比例较高,中国临床经验受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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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约翰斯 · 霍普金斯大学数据,截至美国东部时间 4 月 24 日 17:30,美国新冠肺炎确诊病例为 890524 例,死亡 51017 例。

随着新冠肺炎患者激增,美国各地的医院264彩票平台|登录|官网|注册|玩法早已超负荷运转,多个州医疗物资告急。在纽约的西奈山医院,甚至爆出医护人员用垃圾袋作防护服的新闻。尽管疫情仍处高点,对公众健康构成巨大威胁,却有很多州不顾专家意见,忙着重启经济活动。

美国身处风暴中心的医护人员,此刻正在经历着什么?医院个人保护设备(PPE)是否依然严重短缺?新冠确诊人群的分布是怎样的?当前复工时机是否成熟 ? 两位奋战在美国疫情前线的医生,在 4 月 23 日举办的一场在线讲座上分享了她们的经历。以下为医生的口述。

波士顿某医院的内科住院医师刘医生:防护物资不足,目前麻省的疫情还在 " 爬坡 "

我刚刚结束了两周的新冠 ICU 轮班。在短时间内,波士顿出264彩票平台|登录|官网|注册|玩法现了大量的新冠病毒感染者,我们医院的资源很快不够用了。我经历了医院 ICU 由普通 ICU 改为专门收治新冠病人的 ICU,甚至新开了 3、4 个 ICU 来收治新冠重症病人。

我每天的日常是:早上 6 点前到医院进行医生之间的早交班,6:30 与夜班护士沟通夜班病人的情况,然后开始自己查房。到 8、9 点时,会跟着 ICU 主治医师查房,之后又跟感染科的主治医师再进行一轮查房。下午是请专科会诊,或针对 ICU 病人进行 ICU 特有的操作,见缝插针地写病例。一般晚上 6 点交班,但 7 点左右才能回家。

医院遇到的最大困难是防护物资不足,以及由此引发的很多问题,包括病人检查的延后 、病人家属没办法探视等。比如,医生给新冠病人开的一些检查,包括一些影像学检查,可能需要等264彩票平台|登录|官网|注册|玩法所有非新冠病人做完之后,他们才能做上。目前麻省(马萨诸塞州)的情况,还没糟糕到出现医疗挤兑,需要在病人之间抉择给谁上呼吸机,但在我们的电脑病历系统里,有一项是问病人是否有影响预后的严重疾病,以防出现医疗挤兑,作为相应的伦理参考。

目前医院还有 N95 口罩,但都尽可能地让我们延长使用,做不到一天一换,防护服也没法及时更换。我不同意一些人说美国的医生 PPE 用得比较频繁从而导致了 PPE 的紧缺。因为我也有很多同学到武汉援助,他们反映国内的 N95 口罩差不多可以 3、4 个小时更换一次,但在美国,目前我没看到疫情高发区的医院,能保障这样的物资使用。其实我们使用物资的频率是比中国国内要低的。

我所在的医院目前医护人员有 80 多人感染,但医护感染的人数在麻省排不到前五名,其他医院有超过 200 位医护人员感染的情况出现。在陆续有医护人员感染后,我们医院出了规定,要求进出医院的每个人都要佩戴口罩,之后情况有所改善。

我们医院收治的病人平时以老年白人为主,新冠疫情爆发前通常 90% 以上的病人都是白人。但在新冠病人中,ICU 的拉丁裔比例非常高,大概占 30%-40%,这在我们医院是很高的比例了,他们在年龄上比白人新冠病人更年轻,相比之下,白人很多是从养老院转过来的。

在救治过程中,也有很多悲伤的故事。我有一位拉丁裔病人,由于妻子患了癌症,他背井离乡从危地马拉来到美国,为妻子赚医疗费,自己却不幸感染了新冠肺炎,住进了我们医院的 ICU。因为他病症很重,我们与他的妻子和孩子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他们问,如果他去世了,没有钱把遗体或骨灰运回国该怎么办。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都非常难过,希望他能够活下去。与他一同来美国的还有 16 岁的孩子,正在别人家隔离,也是非常无助。

还有一个直接气管插管入院的美国白人。我们需要通知重症病人的家属,但一直找不到他的家属,最后请了社工、报了警,才找到他的继女,她接到警方电话张口就说:他竟然还活着,我以为他三年前就死了。她显得有些烦,不知道是因为警方找过来,还是因为他还活着。但这位病人没有其他的家人,之前也指定了继女做他的健康代理人(Health care proxy), 也只能指定她来为自己做决定,包括是否需要做有创的气管插管,或胸外按压。后来社工说,他的继女也是一个家暴受害者,总是报警,所以警察对她的家庭住址非常熟悉。

有人问新冠肺炎治愈率为什么看上去很低,其实这是因为治愈率很难被定义。在美国,医疗系统倾向于让轻症的新冠患者回家,这部分病人除非转成重症才会再回到医院,否则在家并不具备条件像国内那样进行核酸检测。这部分人是治愈的主要构成,但缺乏数据统计。

如果以 " 病人出院 " 作为治愈的标准,也不合适。针对病毒感染,治愈的标准应该是病毒检测转阴,但很多病人出院时并没有核酸转阴,只是症状减轻到不需要呆在医院了。目前麻省大部分医院无症状的、要去康复中心或者养老院的病人,在出院前都会进一次新冠筛查。如果是有症状、临床上高度怀疑的病人,我们会检测很多次。

至于复工的问题,我认为复工应该有一个前提——疫情的高发期得过去,出院病人至少要多于新收入院的病人。我们医院 ICU 目前收了 50 多个确诊的新冠患者,还在新开 ICU 准备接收更多的潜在患者。所以在我看来,目前麻省的疫情还在 " 爬坡 " 的阶段,这周有可能看到高峰,也可能还需要一段时间。

旧金山某公立医院内科医师周医生:比较重视中国的经验和数据,患者 80% 以上是拉丁裔

我的岗位是轮班制的,随着新冠疫情的发展,工作内容和节奏也发生很多变化。原本白班是被安排会诊,但最近职责变成专门照顾住院的新冠患者。值夜班时本来会收治各种类型的病人,但最近夜班主要是收治新冠疑似病例,特别是高度疑似病例。

我白班一般早上 7 点到医院,9 点开一个专门的新冠会议,由感染科、流行病学方面的专家、护士、社工等十多个人参加,讨论每一个病人的情况,包括能否出院、出院后的随访,以及治疗方案等,接着我会逐个去看这些病人。为了减少 PPE 的使用,如果病人病情简单,或是下午再次随访时,我会通过给病人打电话的方式询问情况。

幸运的是,旧金山市公共卫生方面的措施出台较早,新冠病例相对纽约或波士顿来说少很多,所以我们一线医生的工作量可控。另外,我们的团队里有很多社工,他们也扮演了非常重要的角色,病人出院时,会有专人负责给病人讲解如何在家隔离,或者协调入住隔离宾馆等。

刚开始我也比较担心 PPE 不够,但后来发现还好,一直没有到需要降低防护标准的程度。我们医院是公立医院,经常收感染病人,所以有不少 N95 的储存,当地民众、国内外校友也捐赠了很多 PPE。医院缺乏鞋套和帽子,我就自己在网上买了一些。疫情出现后,我们变得非常节省,尤其是口罩,可以戴一天。医院每天会发邮件,更新 PPE 的情况,在接下来一星期还有充足的供应。

加州特别强调多样性和平等,我的同事和上司、一起工作的护士很多都是亚裔。美国疫情爆发后,我们医院还是比较重视中国的经验的,流行病学专家会经常引用中国的数据,包括临床方面哪些指标可以预测重症,许多也是来自中国的经验。但偶尔在生活中、新闻也可以听到,一些官员和民众对来自中国数据的真实性持有偏见。

旧金山的新冠病例中亚裔不太多,拉丁裔的比例明显很高。在我们医院,新冠患者中有 80% 以上都是拉丁裔,大部分是蓝领阶层,有超市售货员、清洁工等。他们每天会接触到很多人,同时又没有像亚裔那样,通过社区来很好地保护自己。在家庭中,经常是几个人住同一个房间,一个房子里住十几个人,所以家里会有很多人出现症状。

我们医院收治的病人主要是没有医疗保险的底层劳动人民和无家可归者,所以也看到很多无奈的事。在我的病人中,有一对夫妻双双因为感染住院,两个孩子也都检测出阳性但没有症状,暂时由姑姑照看。本来计划妈妈出院后在家单独隔离,但姑姑也被感染,同时还得继续工作维持基本生活。由于孩子没人照顾,妈妈只好把他们接回家小心翼翼地照看。

死亡率可能是判断疫情的一个重要指标,死亡率受很多因素影响,因为医疗资源有限,纽约的新冠死亡率高达 10.9%,而旧金山死亡率很低,只有 1.6%。4 月初旧金山有 90 多个住院新冠病人,现在已经降到 80 个左右,所以人们谨慎预测,旧金山疫情的峰值刚刚过去。

关于复工,加州州长最近设定了 6 项复工的前提条件,包括有足够的能力来检测、追踪和隔离;有能力预防高危人群感染;医疗系统具备应对潜在激增的能力;复工后确保企业、学校和其他公共场所继续保持社交隔离;有能力根据疫情变化重新执行居家隔离规定;有治疗方法。我认为,短时间内可能不一定有成熟的治疗方法,所以这条不太现实,但其他几条都很有道理。

加州在医疗资源的保障方面做得很好,我们医院的邮件更新也提到,目前不存在缺乏呼吸机、药物、床位的情况。测试的覆盖还有提高的空间,因为不是所有病人的家属都做了病毒检测,我听流行病学的专家说,医生也没有要求做那么多检测。我认为可能更多应该由公共卫生专家、负责追踪密切接触者的工作人员扩大测试的需求。

我个人现在面临的困难是不能和家人团聚。我和先生住在不同的城市,平时我都会飞过去一起过周末,但现在为了减少在机场的暴露,也怕自己工作中感染病毒,我已经很久没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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